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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awn 发表于 2006-1-23 12:56

[转帖]晚安，北京

排斥BL请不要看了，谢谢。序 平静的我，所有陌生的人，擦肩而过； 汽车远去，然后灯光亮起，在蓝色街头。 飞翔的鸟，可以停下歇息，岁月逝去…… 我的情感，拌着潮湿空气弥漫。 我已走着入睡。 当爱降临，我却毫无察觉，淹没孤独； 我在惊叹，你在另我转变，全都因为爱， 爱情子弹，已经将我击中，我已麻醉； 寒冷的夜，把你悄悄送入怀里…… 我已走着入睡。 一颗流星，划过宁静夜空，让我许愿； 一缕炊烟，载起亮腾的舞，慢慢升腾起； 与你一起，一起聆听细雨，眼已模糊…… 与你共舞，在街的尽头，消失。 我已走着入睡。 我已走着入睡。 我已走着入睡……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象是站在瑟瑟的风中，一丝丝的爱抚着风中的羽毛，我怕将那精灵吵醒，我怕他那双眸子会将我的灵魂彻底击碎……甚至一切碎片都在往事的风中幻灭。于是我怯懦的蜷缩，在命运的判决书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了。 我无数次的梦到你，无数次的惊醒。在矛盾和疯狂的边缘，我迷失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甚至应该被遗忘的一切都如此顽固的清晰，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风中，在我的回忆即将变成灰色的一刹那，在我可以回首一些什么的20岁生日…… 你一定在梦中吧，我会出现在你的梦中么？ 而我，在何方安睡呢？ （一）死水 一切在平淡无奇的演进着，我生在这座城市。这座冬天寒冷，秋天美丽，四季分明，有酷暑和风沙，死气沉沉而又欣欣向荣的城市。我有着这个城市的几乎所有特征，傲慢，颓废，喜欢漫步于黄昏的人群，在喧嚣中，做一个孤独者 一切很平常，我象落叶一样降生，我是个本应被社会嘲笑的渣滓，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光明的前途，没有任何令人羡慕的资本。可是命运和生活和我开了玩笑，我从小就是个优秀的人，不可思议的从一千人的手中抢到了仅有的一个保送全市最好的中学的机会，又破碎了几万人的梦想，进入了中国最好的大学。也许我偏偏喜欢桀骜的和命运抗争，这种性格几乎让我不屑生命和他的尊严，我不愿任人摆布。 我也许的确有太多让人羡慕的东西，一帆风顺的成长，俊朗的外型，出色的交际能力和情商。老师眼中绝对的优秀生，无数女生的猎物……可我心中却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似乎并不去想什么原因，追究什么因果，这是事实，是命运，只能接受。 我喜欢小男孩。 没有理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是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我的天堂还是我的深渊。 可是，我几近残酷的理智，我完全知道，这是变态的行为，是阴暗的，见不得天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同时也不会让他影响我金子般耀眼的现实生活。我可以纵欲，可以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游戏，但是，我不会愚蠢到去真的爱一个男孩。我一直把他看作生理的一种欲望，他还没有资格进入我的大脑，成为能够牵扯我一些激情和冲动的事物。我要结婚的，我最终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于是我开始自己的勾当，在一种平衡中寻求一种安慰和快感，这完全是一种游戏，尽管筹码是青春和谎言。 可能是时间过于久远，我竟然习惯于这种畸形的平衡中。 一切似乎归于正常和平静。 （二）微澜 公元 2002年，我19岁。 那是寒冬的时节，北京今年出奇的冷。罕见的连续下了几场雪，遍布积雪的整个城市没有耀眼的雪白，反而暗淡下来了。我紧缩自己的衣领，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和失落。在摇摆的电车中，我感到一丝感伤。望着车窗外，一种寂寥的灰白色，惨淡得映着我的双眼。我预感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的目的地是一个聚会，一个关于艺术的聚会。我喜欢这里的氛围，我的朋友，从童年时代就一起相处的老师，还有可以让你暂时忘掉压力和烦恼的，对艺术的久违的冲动。我总是固执的认为，我在这里的状态才是摘下假面的纯粹的自我。这里是我仅有的灵魂的栖息地。 这个大厅很大，很嘈杂，有些人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有些人在鼓掌，有些人在大声交谈。灯光很刺眼，我疲倦了，木讷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开始眩晕。 “学长，能和你聊聊天么？” …… 我一时没有反应，我只觉得似乎一种穿梭于山林中的清泉的清冽。 我竟然觉得这是一种震撼，我随声望去。那一幕至今都无法忘却。是一个看起来13，4岁的清醇的男孩，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洁白的牙齿，特别是他的那双眸子，我发誓，这是我看到的，世界上最完美的事物。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深邃，明亮，似乎只是一般的感受和印象，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完美。如此晶莹剔透，那一丝动人心魄的忧伤，隐藏在这汪泉水的最深处。他是男孩的极品。我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似乎仅仅这一眼，我的一种叫做矜持的东西，瞬间崩溃了。 在一个金色的大厅中，在鼎沸的人生中，在绚目的灯光下，一个男孩，用尽所有气力，无私的向你恩赐他的忧郁。我在瞬间呆住了，愕然无语…… 这是我和童的第一次见面。 但是我毕竟已经能那么熟练的掩饰自己的感情，短暂的惊异过后，我恢复了正常，嘴边挂上了我招牌示的亲切的微笑。 “好呀，你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童，学长，其实我早就认识你，只是你没有发现我罢了。”他眨眨眼睛，对我笑笑。他的微笑不带一丝做作，让我对刚才的自己有些惭愧。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师兄，你知道么，我现在和你是校友呢，中考我考到hh去了，呵呵，我现在有好几个老师都教过你，他们还时常提到你呢，说，你是我们的榜样。” 的确，在那所高中，我是个风云人物。优秀的成绩和极强的工作能力使我成为老师的宠儿，可我从来也想象不到，这一切会和眼前这个男孩有什么联系。我绞尽脑汁思索着记忆中关于眼前这个男孩记忆的残片，我似乎是有印象的，实在太模糊了，但也许是那时侯他还太小，象璞玉一般淹没在我见过的无数小孩之中了，我没有丝毫留意过他，也许就在我的哪一次回去看老师的时候，他正在旁边，用他那双忧郁的大眼睛羞怯的看着我…… 想到这里，心中一颤。 他是高中生？与我同样的高中？命运是这样的巧合，也许正基于这一点，我们有很多很多的共同语言，出次见面的紧张和尴尬由于我巧妙的引导，完全化解了。他渐渐激动和兴奋起来，开始和我无拘无束的说笑，我尽量保持着我的亲切和高大的形象，时常穿插一些插科打诨，这次谈话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了。他只是想向我咨询一些学习方法和心态的问题，刚刚来到那所学校，他有些不适应。我尽量将我的经验传授给他，半开玩笑的告诉他对待哪个老师要用什么伎俩，他听的是那么用心，那么虔诚，甚至是我顺嘴胡说的没经过大脑斟酌的方法和经验，他都笃信不疑。可以说，我完全用技巧使我们的距离拉的更近了，可是这一次，我似乎觉出了有所不同，我甚至很喜欢和他说话，甚至喜欢看他眨着眼睛，无辜的盯着我，喜欢他腼腆的笑容。 爱情，是一颗幸福的子弹。 这是怎么了？这一切很蹊跷。 我们的谈话结束了，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和qq号码，在他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一刹那，我分明看到他回过头，痴痴的向我张望。我们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了。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刻，不知为什么，就只有这一眼，我的无往不胜坚定的心被洞穿了。他是如此不堪一击。我被这个男孩掏空了，我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我就在那里，木讷的呆立，久久久久…… 真的，甚至直到现在，当我望着远方树上闪动的光发呆时，我都会怀疑这次邂逅是不是我的一个梦，而他，只不过是我梦中的天使，只在我的世界掠过，不留一丝痕迹的…… 然而我错了，这只是这场梦的开始。 （三）憧憬 一整天，我都恍惚着。之后的狂欢，觥酬交错，推杯换盏我也只不过敷衍着朋友们。我显得心不在焉。 我似乎是逃回家的，洗了个澡，鬼使神差的坐到了电脑前面。打开qq发现了他的认证 “师哥，我是童……” 我忙不迭的打开我的qq ,荧光屏发出的兰色的光芒，散射在我的脸上。 正巧他在！是个可爱的小猫头像。 当然，先是必要的客气和寒暄。本来想在虚幻世界中寻找一丝轻松的我，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纸宿命…… “--很晚了，你还在？你经常上网么？”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今天你会上，所以在等你呀：） ……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心中一颤，涌上一股暖意。 “--是么？那我很荣幸。已经快12点了，这个时候上网，不会影响爸爸妈妈休息么？” “--不会……” “--还是赶紧睡觉吧，你和我不一样，爸爸妈妈会说你的，还是下了吧。” “--我不会的，我一个人住……” “--哦，这样，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吧？” “--不是……”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本来想找些其他话题，我想他充其量也许是个顽皮的小男孩，为了给我留个好印象随便编些理由罢了。 片刻的沉默以后，他的头像又闪动了。 “--我在11岁的时候，妈妈就死了。从那以后，爸爸不在家里住了，4年之内给我换了4个继母。我一个人惯了，根本就不觉得什么……我这三年里见到我爸爸加到一起没有十次，没关系的，不用为我担心……” ……………………………… 我的反应只有无尽的愕然，我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许这样的情节只是在电视剧里才能出现，没想到他的命运竟然这么悲惨…… 我不禁回想起我们见面时的情景，怪不得他那么瘦，怪不得他的皮肤是如此煞白，身体显得那么孱弱，我顿时心生无尽的怜爱…… 不知不觉间，我的虚伪在层层被拨去。 我所做的只是一面在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一面沉思。我真的找不到什么语言，安慰他？可我觉得这个时刻需要安慰的恰恰是受到震撼的自己。 就这样过了良久，我对他说 “--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呢？” “--我也不知道。” “--谢谢你的信任。” “--没什么。你可能不知道，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了。无论是在少年宫里还是学校，你都是个著名人物呢：）事实上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事情，我们家里人，我初中的班主任，现在的班主任，少年宫的老师，除此以外，就是你了……”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信任你……” “--……那好，作为师哥，我要求你……” “--什么？” “--做我的好朋友！最好的好朋友！” “--真的么？太好了！谢谢你！” 相信我，我说出这句话并不单纯是客套或者一时冲动。在与他进行交谈的同时，我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向这个男孩靠近。我在考虑怎么帮助他，怎么能尽我的努力让他的生活更好，让他更快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人性的善良促使我作出对他的承诺。如果我需要的话，我要做他最好的朋友。但我同样清醒，尽管我准备为这个男孩付出，我也不是那么极端的高尚，我同样怀着私心。 因为我觉得，隐隐约约的我似乎有点喜欢这个男骇。 爱情就是这样你躲闪也好，回避也好，设置障碍和堤坝也好，面对道德等等虚设的障碍望而却步也好，他到来时就如暴风雪席卷大地，一切都将不存在，一切都被摧毁。 我一直都是如此，害怕被洪水冲走，于是一直在岸上徘徊。冰山是坚硬的么？如果冰山露出一角，那么，伟岸和冷峻会立刻崩溃。 他，让我灵魂冰山的一角坍塌了…… （四）痛苦 我不知道那一晚我们究竟聊到什么时候，我记得最后是我逼着他下网的。我们聊他的经历，他的生活，聊老师，同学，还有音乐，电脑，足球……丝毫没有任何做作，没有年龄差距所造就的隔阂。 我答应他第二天见面，他才依依不舍的下了网，足足向我说了十个“再见。” 这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似乎逃一样的飞奔出家门口。早晨的北京很冷，刺骨的寒风吹过我的脸颊。可我的心中，很温暖。乘着早上第一班公车，向着朝霞的地方前进着。在早晨拥挤的汽车上，我的心似乎在憧憬着什么。 到了，我的天，他竟然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什么时候到的？这么冷的早上，他竟然…… 我似乎是飞过去的。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来完了……（其实现在离我们约好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 “不是，是我来的太早了！”看的出，他很高兴，他的一双眸子闪烁着光芒，眼光中略带着一点羞涩和腼腆。 天呀，我竟然也不好意思起来了。我们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寒风依旧肆虐。我们象是这风中的两座雕像。 还是我打破了沉默：“这么冷的天，咱们去哪里？” “去我家好么？我想和你聊天！” “好呀……呵呵。”我这个时候，只会傻笑。 我们开始并肩走在寒风中，我们交谈，这一次，虽然只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可我觉得他的拘束和我的矜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交流，亲切和快乐。我的每一句话他都那么认真的听着，甚至无意中的打趣，他都发自内心的微笑。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希望和温暖。 风越来越紧了，不一会，飘起了雪花…… 我不由自主的握住他的手。就在我们的手即将触到的一刻，我感觉到他似乎也把手伸了出来。他的手那么小，却那么温暖。这一刻，我似乎忘掉了复杂和城府，我被这个男孩融化了。 竟然是这样，这是宿命么？ 如果你在飘雪的冬天努力看天上的朝霞，你会被一种力量震撼。其实苍茫中蕴藏着美丽。 很快的来到他的家，知道他一个人住，我做好了思想准备。一个15岁的男孩自己的屋子，一定乱的可以。也许到处散乱着杂志， cd，或者零食包装袋什么。他打开门，里面的景象另我吃惊。干净整洁的房间，几乎一尘不染，而且从各种器具的摆放来看，绝对不是临时突击打扫，一定是平常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生活习惯。 “很乱吧，知道你来，我特地打扫了一下，可还是不干净。”他边脱外衣边说。 “不可能吧，你一个人挺会安排自己生活的……” 他背对着我的身体停顿了一下，马上利索地叠起外衣，装进柜子里。他把脸侧对着我，坐下。 “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奶奶就住在这栋楼的另外一个单元，可是奶奶老了，没法照顾我。爸爸根本不回来，他每天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自从妈妈走了以后，他一共……他在北京有四处房子呢，他究竟每天回哪里，每天和谁住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就象一个旁观者在讲述别人的事情，“我习惯了，这四年我什么都学会了，洗衣服，做饭，反正一个人死不了的。” 他嘴一瞥，很轻松的说。 我在一旁尽量保持着冷静，我本以为这故事最多也只能发出几声无关痛痒的叹息，然后说出些安慰的话。可当我真正聆听到这一切的时候，特别是一个独自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荒唐和命运的不公的他此时离我是这样近……我似乎明白了他那眼中的忧郁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从没有想过如果我独自面对这一切时候，我会怎么样？我也许早就崩溃了。其实，他有一万个理由学坏，有一万个理由憎恨命运，可是他没有。至少我看到的他没有。而且，他竟然把自己的所有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也许是一种责任感，我完全忘记了曾经有过的猎奇，疑惑，顾虑或者其他流俗的东西，我心中的大门在感动中敞开了。 “我其实没有朋友的，我从小就是这样，一个人惯了，我喜欢孤独，呵呵……”他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你信任我么？为什么呢？”我的确想知道。 “……”他沉默，用尽全力望着我 “我不知道，真的，呵呵……”他笑了。是甜美的微笑。 “妈妈是得什么病……” “脑淤血，就是两分钟的事情……” 他把脸转向窗外，雪下的更大了，一会天地间已经披上了银妆。 “听听音乐吧……”他熟练的打开电脑，“我这几年存了10g的歌曲，要是不听歌，我也许活不到现在了。” 传来的是《加洲旅店》 ……“welcome to the hotel car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挺经典么，我一惊。我凑上去，看了看这张足有2000首歌曲的mp3列表。 几乎我所有喜欢的歌曲，都在这张列表上。 就是这样，我的心被这一次又一次的巧合的心灵的创击激荡着，竟然有些不真实感…… 最初我被这个男孩感动，是因为他可爱的外表，他纯情的气质，这是本能的冲动。我甚至只把他当作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的灵魂再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我已经阻挡不了，一切都已经晚了，风暴即将来临。 这是为什么？是宿命么？ 我会爱上这个男孩的灵魂？ 我们在他温暖的小屋里，拌着悠扬但绝望的音乐交谈。他给我讲述他的父亲，他的四个继母，讲述他自己。他和我说，四年了，他从没有说过这么多，从没有想起这么多事情，我曾经试图打断他，我怕他想起那么多事情，自己会受不了。可是，后来我觉得这是徒劳的，他几乎已经漫漫进入自己的状态中了，我想也许这时候让他把一切都讲出来，对他才是最好的，我所做的只是全力倾听。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这么多年了，他也许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如果我打断他，是无比残忍的。我起身给他到了一杯水，他竟没有发觉。 真的，他的命运比我想象的要曲折的多，甚至可以说，超过我的认知程度。我曾经觉得自己也是很磨难的，比如贫穷，但是我能感到家庭的温暖和所有人的爱，就算我内心的反叛，也是在一定限度内的放纵。他受到的是我想也不敢想的。 他就以这么平静的语调，和缓的但是不间断的讲述他的经历，一切是那么熟练，我知道，他在内心一定将这些事情反复咀嚼了无数次。 他爸爸的确是个混蛋，从和他妈妈结婚之前一直到现在，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就没有断过，他花的钱住的房子好多都是这些女人的。他也被强迫着见了这样或者那样的女人，向这样或者那样的女人叫妈…… 真他妈混蛋！！ 真他妈是一个人渣！！ 他说他习惯了，麻木了…… 一个人…… 就一个人。 他突然停下来了，我这才注意到他在全神贯注的聆听。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歌，汪峰的《美丽世界的孤儿》 死一样的沉默，只有汪峰沧桑绝望的声音在回荡…… “别哭，我亲爱的人，我想我们会一起死去， 别哭，夏日的玫瑰，雨季已经过去，你看车辆穿梭，远处霓虹闪烁，这多象我们的梦； 来吧我亲爱的人，今夜我们在一起跳舞， 来吧，孤独的夜晚，一切都会消失，你听窗外的夜莺，路上欢笑的人群，这多象我们的梦…… 啊，别哭，亲爱的人，我们要坚强，我们要微笑，因为无论我们怎样，我们永远是这美丽世界的孤儿…… 有时我感到失落，感觉自己象一棵草， 有时，我陷入空虚，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时光流走了，可我还依然在这，我已掉入深深的旋涡。 宝贝，看看远处，月亮从旷野上升起，求你再抱紧我，我感觉冷，我感觉疼…… 你看车辆穿梭，好象在寻找什么。这多象我们的命运！ 啊，别哭，亲爱的人，我们要坚强，我们要微笑，因为无论我们怎样，我们永远是这美丽世界的孤儿…… …… 我听到他在抽泣，他把脸转过去尽量不让我看见，可我分明听到了他的哭声。我慢慢向他靠近。 “啊，别哭，亲爱的人，我们要坚强，我们要微笑，因为无论我们怎样，我们永远是这美丽世界的孤儿……” 我知道，他已经崩溃了，他一头扑在我的怀中，放声痛哭！他几乎用劲了所有的力量，他在挣扎，在愤恨，我也一样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将他拦在怀中！他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衫，我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天那，我的眼中竟然也擒满了泪水。我的泪水竟然也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已经不知道电脑中传出的是什么歌曲了，那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屋子的正中央，我和他半跪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窗外是苍白的阳光，雪在静静的下着…… （五）天堂 我要这个男孩，我向任何人宣告。 我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少年宫的老师，我在hh高中的老师，我的所有朋友，我的父母，我都让他们知道童的存在。并且，让他们知道，我要帮助这个男孩，我要成为离他生命最近的人。 所有人都支持我，我的朋友，我的老师，他的班主任，我的父母。当然，再他们看来，他那悲惨的经历，我的显赫的地位，完全给这个故事披上完美的面纱，他们甚至赞叹我的高尚和无私，他们信任我，感谢我去接近他，帮助他，让他过正常的，阳光的生活。并且单纯的期望在我的帮助下他可以和我一样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能出人头地。 可我明白，事情不仅仅是这样。 因为我爱他，从他在我怀中哭泣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男孩已经溶进了我的灵魂，我再也不能离开他了。 他也同样很高兴，兴高采烈的向以上的所有人重复很多次我们有多要好。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一起，我们做好朋友，是一件完美的事情。 我的人生改变了，我彻底被他摧毁了，我在乎他，在乎他的感情，在乎他无辜的望着我……我同时可以说这种爱不是单纯的给予。因为在与完美的外表相比，他的刚毅而孤独的灵魂更让我迷恋。爱情，就是灵魂的撞击不是么？可是，原来的我，不敢也不屑触及所谓灵魂的东西。一切来得那么简单，被爱也就变的廉价了。我自负得认为没有什么可以感动我，也不值得感动。我将保持一种平衡的默然的状态继续下去，直到死去。 可是，现在我不能。我真的体会到了一种所谓触及灵魂的爱情。 天翻地覆的，毁灭性的。 总之，我爱一个男孩，一个叫童的男孩。 这种感觉一旦确立，便万劫不复。我们开始每天通电话，每天见面。我们几乎垄断了对方。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几乎无话不说。我成了他唯一的倾诉对象。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发现他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一个冷漠孤独到了极点的人，不和任何人过多交谈，说话只有非说不可的话，极端吝惜自己的语言。对别人也是冷冰冰的，从不朝任何人微笑。 可在我面前，一切又是另一个样子。他几乎不停的和我说话，几乎不停的朝我笑，几乎将对别人的微笑为我节省下来了。 “你为什么只对我笑呢？”我问。 “是么？”他似乎很惊奇，“那有什么，我愿意，其他人不配！”他甚至任性的说。之后又是一个傻傻的笑脸。 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我那个时候的感受。这是一句值得我记一辈子的话。 幸福就是这样，一颗幸福的子弹。 其实他非常的象我，我的冷漠和矜持，我的桀骜和叛逆……这是我的最好朋友告诉我的，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两个孤独的灵魂会这样接近。他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甚至以次为荣，随时都在和我找相同的地方，他总是问我：“你是不是习惯从后面挤牙膏？”“你是不是喜欢把所有的书放到位子里？”“你是不是经常忘记把自行车放到哪里？” 几乎到现在我仍然不敢相信，我和他竟然有这么多几乎不可能也不应该的相似之处。我没有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可是，如果我把上面的问题都回答“是的。”你是否怀疑我在欺骗他呢？ 我自己都怀疑。 可是他不，他会说：“我也是！！”然后呆呆的看着我。 这是宿命么？ 总之，我们霸占了彼此。彻彻底底的。 这段时间，是我19年生命里最多彩的，最快乐的，最绚丽的时光。我至今不愿回忆这些时光，可是，这些记忆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中，并且有可能刻在我的墓志铭上。甚至他的一瞬间的眼神，他的某个表情，某次微笑，都无数次的在那无助的夜晚闪回在我的大脑中，已经褪色的，被风干的往事中，我的晦涩的思维中，每每这时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们太美好了，他们是我的天堂！ 就这样，寒假快过去了。 （六）激情 这是普通的一天，他在qq上对我说 --明天能陪我么？想你 --明天恐怕不行，有事情。 --哦 --呵呵 …… 他竟然有5分钟没有理我，我很奇怪。 --怎么了？生气了？ --没什么，没生气。你有你的自由。 --怎么这样说呢，分明是生气了吗。 --你说实话…… --什么？什么实话？ --你明天，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陪女朋友出去玩？ --！￥·#￥#%￥…… （这个傻孩子，想到哪里去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 --我的傻弟弟，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我明天是去家教！ --是这样呀，嘻嘻：） ……我能说什么呢？真是个傻孩子，竟然吃醋。 --好了，明天我哪里也不去，我陪你好么？ --这样不好吧，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没事，我决定了！ --谢谢你 --对了，你现在也16岁了，有喜欢的女生了么？ --没有！ --这么肯定？不要不好意思？！：p --真的没有。从小到大有很多女生追我，我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呢？ --……因为，我怕象我爸爸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说实话，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我也曾经奇怪他这么帅，怎么没有女朋友呢。他的回答固然让我高兴，可是我真的没想到是因为他爸爸……他的回答让我的心里很酸楚。“没关系，童，我会好好爱你，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我心中默念着。不，我在发誓！ --那明天就住在我家吧！ --什么？ 心跳开始加速。我开始恍惚了。 --住在我们家吧，呵呵顺便把你的cd拿来，咱们听歌！ --那，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一个人住。 --那好……我是期待这一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却退缩了。我只能逆来顺受的承受，不去做任何挣扎和反抗。 这是一个普通的北京的冬天，街上还洋溢着春节的喜庆气氛，人们仍然展开着笑脸。走在街头，看到排队买元宵的人们，我才恍然大悟，今天是元宵佳节！ 我的心，有一丝感伤。 是的，公元2002年2月26日。 我买了许多最好的元宵，许多许多好吃的，我要补偿童，我要让他过一个最温暖的元宵节。 我叫开了他的门，他还穿着睡衣，屋子里真暖和，我的眼睛上蒙上一层哈气。 “这么早呀，我还没起呢！”他惺忪着睡眼。 “小懒虫，快起来，不然我要掀被卧了！”我吓唬他。 “你来呀，我不怕你！”小鬼，耍赖…… 我放下东西，向他扑过来，他却没有躲，一下子钻到我的怀里。 “好冷！！”他打了个激灵，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其实很害怕抱他，因为每每这个时候我总有一种伏罪感，我总觉得和他相比我是罪恶的，我的怀中是他的躯体，那么瘦弱，几乎完全陷在我的身体里。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资格承受这一切，承受另一个灵魂的信任和寄托。每当这时，我总是爱抚着他的头，我希望一切就这样结束。 我多么爱他，都不过分，不是么？ 我抱着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人，不是么？ 一整天我们都在狂欢，附和着还残留的一点点春节的气息。我们尽量欢乐，他穿的鼓鼓囊囊的，小脸红红的，笑起来分外迷人。我们手拉着手，穿过整个城市，随着太阳穿梭，随着人群流动，贪婪的享受着拥有对方的日子。 这是我20年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 夜幕降临了，我们对坐在长安街边的一个KFC里面。他一边喝着奶昔一边看着窗外绚目的长街。五彩的流莹划过他脸上的曲线，眼中放射着光芒。 “我们走吧……”我小声说。 “不。”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20分钟，我们在沉默。 “把手给我……”他突然说。 我把手从桌子下面伸过去，他一把抓住。紧紧的握着。 这时候，我用什么抚慰对方呢？我不知道，我实在不知道。别逼我想那么多，上帝，请求你在这一刻死去吧，就一会，我这一生只要求你一次。 “我好幸福。”他说。 我有预兆，我有心理准备，我知道他会说这句话，可当他说出来以后，我仍然感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这么脆弱，这么感伤，这么不堪一击。我相信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你的真命天子，在他面前，所有即成的一切都将不存在。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理智独立的爱情，这都是假的。在爱面前，太阳可以是灰色的。海水可以通红，一切都可以魔幻而近于疯狂。 就象我现在面对童。 “走吧，回家。”过了很久，他说。 我们回到了他的家，他打开电脑，放着我们都喜欢的歌曲。 “我洗个澡，你也来么？”他说。 “好，好吧……”我木讷了。 …… 就这样，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从我站在路的那一头开始，从我的生命中，开始面对童的那一刻开始。我没有退路，义无返顾。 因为还是乍暖还寒的时节，浴室里雾气很重，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他的侗体，雾气变换游离，翻腾向上，将微弱的灯光均匀涂抹在我和他的身躯上，如此的温柔，在这包涵童眼神的雾气中，我竟幻觉自己变成了婴儿，在接受妈妈的爱抚。 我看着他的双眼，我竟感觉眼前模糊了，不知是雾水，还是泪水…… 我离他那么近，近的可以看到他眉毛上的雾水，可以听到他心跳的声音。他痴痴得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双眼，因为我会冲动，我会恸哭，会疯狂，会受不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们相对站立，两具赤身裸体的身体，两个赤身裸体的灵魂。 浴室里面水汽越来越多，眼前的空间也渐渐虚幻，他似乎要把童连同这虚幻的风景一起带走，我要留住这一切，我的通，我的天堂…… 我们拥抱在一起，他的身体还是那么小，完全先进我的体内。 他开始哭泣了，我没有问他为什么。 上帝呀，为什么让我遇到他，我不能抗拒这一切，我还能做什么？ 他的泪打湿我的前胸，我把手臂揽到他的后背，他把脸贴到我的胸前。 …… 是夜，寂静的夜，夜空静谧，月亮挂在深蓝如海水的空中，发散着柔和，恬淡的黄色光芒。在月光下，我和童紧紧相拥在一起。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烫烫的。 他忽然把脸又别过去，他开始抽泣。 “你怎么了？” 他不理睬我。继续抽泣，双手揽着我的腰，死死的。 “到底这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我准备起身去找药，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他。 他吞吞吐吐的说：“我觉得好幸福，真的。” “傻孩子，那哭什么？” “早晚有一天，你会有女朋友，然后结婚，到那个时候，你照样会离开我，我还是象原来一样，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梦，终究会醒的。” “相信么，我不一样。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 我从没有这样严肃地对他说过什么。从来没有，可这次，我却办起了面孔，因为我在发誓，一个关系到我一生的，对我最重要的一句话。 在这样的蓝色的夜中，如诗般深邃的夜空，还有童的双眼。这的确像是梦。或者，从最开始，一切就没有发生过。我没有淹没在他的河流里，没有失去自己，仍然穿着那些虚伪的外衣，盔甲，没有被击破。 可是一切都晚了，当月亮洒下他的第一抹亮光时候，我就已注定要被什么融化。 那是童的眸子。 他看着我，默不作声。 突然，他的脸庞向前凑了凑，闭上了双眼。 …… 他吻了我。 我们吻了很长，究竟有多久，我真地记不得了。我至今仍能记得这个抚慰了我所有灵魂的吻。直到如今，我曾无数次的回忆那个夜晚，我们的每一次亲吻，童说的一句话，他看我的眼神，甚至月光洒到桌子上，椅子上的样子，甚至他的衣服，书包，散乱的摆放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知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和童的一切一切都只能是悲惨的幻灭。我真的有这样的与预感。可我不能阻止幻觉的产生，哪怕只是一瞬的幻觉。 这是我的初吻。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究竟有多重要？” 那夜，童这样问我。 “我不知道，可我明白，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不是在敷衍他，这是我的真心话。 “永远都这样么？”他笑笑。 “我不能轻易谈什么永远，可我愿意一直这样对你，知道你厌烦我为止。” “我会不会厌烦自己呢？”他象是在问自己。 …… “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对我最重要，一个是我死去的妈妈，一个就是现在抱着我的人。……” …… （我不愿写下这句话，特别是在无人的宿舍，特别是伴着secret garden的歌声。在无数有月光的夜里,我反复回味这句话,这个声音也许是我这一生中听到得最接近天堂的声音.即使在污浊的人间,即使污浊的几乎令我窒息的龌龊充斥大脑,想怯懦的离开这个世界.由于他的存在,我才能继续活下去.并为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寻找到令人信服的注解.他的存在成为我精神的支柱.甚至现在我都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只要我活着,我永远忘不了这句话，无论将来，谁会在我的怀抱，谁会用同样渴望爱的，天真的眼神望着我，对我说多么山盟海誓，惊天动地的，卿卿我我的话语，我也忘不了这句话。我不希望我的泪水打湿电脑的屏幕，那就让他打湿我的已经干涸的心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们相拥睡去. （七）阴霾 无数这样的夜晚，我们这样度过。我只是抱着他，用我的身体抚慰他。仅此而已。说实话，我对他的身体是村有幻想的，可我能做什么呢？除了给予他无私的爱，我什么都不能做。否则，我和他的禽兽爸爸还有什么区别？我不感伤，一点也不。甚至在抱着童的时候，我会很我自己，厌恶自己罪恶的灵魂。 我太爱他了，我甚至不知应该怎么办，从精神上到肉体上，完全错乱了。 我也许是天生悲观的人，我不知道怎么享受幸福，享受简单的快乐。 渐渐的，我明白了，童不是我的玩具，他是一个能彻头彻尾改变我生命的人。他有他的思想，冲动，主见，甚至有时候，包括他对其他人近乎无理的冷漠。在内心中，他是恨这个世界的，是最强烈的憎恶，轻蔑，我对他来讲，也许是唯一的温暖和希望。 我该怎么办呢？我只有好好爱他。 然而，我真正了解他么？了解一个稚嫩但孤独的灵魂在深夜的哀号么？我不知道。我在努力，我甚至愿意用生命换来和他真正的交融，这是一条不归路。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你的果实总会在人生的转弯处等着你，或是你的珍宝，或是恶梦。 慢慢的我觉得，其实童的内心是封闭的，他的成熟有时候竟然另我愕然。这和他幼稚的外表是完全的反差。我不能否认，现在是他的精神在支配着我，而不是那些有形的，媚俗的东西。 这样很危险，因为我没有退路和坠落的平台，一旦坠落，我就会粉身碎骨。 我已经说过了，有些东西是宿命的。 我同样说过，这是一条不归路。 另外让我惊异的，是童关于性的知识等于零。这完全不是夸张，一个15岁的高中生竟然不知道什么叫精子。不可思议是么？其实他在回避着。 因为他恨他的父亲，恨一切的一切。 我很幸福，是的，但同时我很尴尬。 当时的我已经被自己的情绪完全吞没，丧失了任何判断力和分析力。对他的情感，就象失控的火焰，我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没有经历过爱情，我认为这个世界上，被爱是天经地义的。在感情方面，我从没有付出过。也许这些情绪，都让我留给了童。 可我承认，我在这方面，很低能。换句话说，对童的情感，是不讲一丝一毫的技巧.是最单纯和笨拙的爱. 我的爱蔓延着,侵蚀着我最后的理智. 我不需要什么姿态,什么伪装,我只需要他的爱,他的无私的,纯粹的爱. 春天走了,夏天就要来到.北京的夏天让人臃懒,满眼是夸张的深绿色.让人眼睛感到疲惫. 我在幸福之中. 幸福…… 那是一个初夏的夜晚，街头已经有零星的红蜻蜓在游弋着，还有许多小学生摸样的男孩拿着自制的网捉蜻蜓。还记得这是我童年时候的游戏，看来无论时代怎么变化，孩子的本能永远不会改变。就象藏在童眼中的，叫做纯真的东西。 一个周末，童陪我在高中的操场打篮球。那天我很快乐。莫名的快乐。 我们一直打到华灯初上。一起在学校旁边的小卖部边喝可乐边看着夕阳和人群。晚风轻抚着我的脸颊和童的长发。我呆呆的看着他，他也默默的看着我。笑笑。 这分明是天堂，不是么。 …… “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我，我好像，我觉得……” “说，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我觉得，一个女生，她，很不一样……” ……………… ………… “什么？？？？？？？？？？？？？？？？？” 难道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说实话，也许我们的幸福来得太顺利，也许我几乎没有经历磨难就来到了天堂，也许这一切都太美好，我会不自信，我会担心失去这一切，我不敢想像童会离开我。 况且童几乎不知道关于性的一切，我害怕他对我的爱就算再强烈，也只是一种不搀杂世俗的本能。但人能把本能坚持多久呢？ 我立刻手足无措。 “你不是说，你不会喜欢女孩么？” 他不说话了。这是我最害怕的。在我的印象里，他没有反驳过我任何一句话，他表达自己反对情感的唯一方式就是沉默。 “怎么了？生气了？我错了好不好……”我赶紧哄他。 “你说什么呀，我根本不是喜欢她。根本不是。我也不会喜欢女孩，我说过的。明明……” “可你刚才……” “我只是觉得她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他象我死去的妈妈……” 我顿时语塞。 …… 我抱住她“对不起……” 就在凉爽的北京初夏的晚风中，我的心感到瑟瑟凉意。 我的心中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切都是正常的，夜里，童依旧如常的抱着我，依旧要我吻他，依旧赐予我甜美的笑容，可我，却失眠了…… 我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我神经质的紧抱着他，我怕失去他。 第二天早晨，我对童说：“让我认识一下那个女孩吧……” “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我们还不熟。” “没关系，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就可以了……” 童似乎很不请愿的样子 “她叫菲。”

syawn 发表于 2006-1-23 12:57

Re:[转帖]晚安，北京

（八）冲动 童也许没有料到，凭我在这所高中的影响力，想接近一个高中女生实在太容易了。这一天我根本没有上课，而是直奔童的高中。 当然，一切如常，老师们见到我都喜笑颜开，我也尽量摆出一副衣锦还乡的样子。在这个学校里，几乎所有老师都知道童的身世，也都知道我和童非常要好。毋庸置疑，从老师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他们都乐于告诉我童的任何动向，换句话说，童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 “是呀，好像最近两个人是有点亲密。这个孩子（童）平常根本不和女孩子说话，可是对菲例外，虽然说不上交往很多，但起码把对方当谈话的对象了，我们几个老师还觉得奇怪呢……”看来童的冷酷确实不是假的。 老师缩紧了满是皱纹的脸，胛了一口茶，娓娓的说：“那个女孩不错，是学生会的骨干，重点班的班长，合唱队的领唱。两个人就是在合唱队认识的。女孩很沉稳，有点内向。但是工作能力很强，有点象你当初的样子。” “是这样呀……”我听的有点麻木。 我走在深深的楼道里面，这个学校据说是人民大会堂剩下的材料建成的，坚固程度超乎想像。楼道足有四米多高，虽然雄伟，但是压抑。 一群初中生在楼道追跑打闹，这个时代谁都在不顾一切的释放自己的本能，究竟是退步还是进步？ 不知不觉之间，我在一间教室门前停住了——“高二（1）班” “你好，请问菲在么？”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问这句话，我只是强烈的想见这个女孩，至于以什么身份见，见面以后说什么，为什么要见面，我根本没想。 只见这个小男生不太负责的冲着屋里大喊一句：“菲，门口有人找！！！”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女生，从远处看我有一点点失望。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短发，散着，眼睛很大，但说不上漂亮。 她渐渐向我走过来，带着微笑。 她的微笑让我吃了一惊。 她笑起来很美，似乎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走到近前，我下意识的打量着她，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只有16岁女孩才有的气质，同时又夹杂着一种逼人的成熟。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您找我有事么？学长？”她得体的冲我微笑。 “学长？你认识我？？”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呵呵，当然认识了。我在这所中学呆了六年，你上高二时候我上初一，那个时候就知道学长了，学长可是风云人物呀……”她笑的很灿烂。 “哪里那里……”我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高兴，我自己也是学生干部，再清楚不过，学生干部的恭维有几句是真话呢？ “找我有事么？” “哦，倒也没什么事情，前两天在网上碰见迪了，他说现在hh高中有一个叫菲的小女孩挺厉害，让我有时间关照一下。我刚从学生会王老师那里来，他说你干的不错，我特地来一睹尊容……”我都不知道哪里来得灵感，这个谎言无懈可击…… “是这样呀，真不好意思，迪学长还记得我？真难得。其实我干的很吃力，还想让学长多多指教……” 之后的谈话一切都轻车熟路，我轻易的获得了她的信任以及崇拜。到底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我装作无意见的说：“听说你和童很熟？” 他的眉毛不宜察觉的抽动了一下，立刻恢复原来的平静：“哦，是那个孩子，也不是特别熟。见面能打个招呼。我们都在合唱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印象最深的是最开始，他想知道我的qq号，不自己问，非要我的同学带他问，我告诉他以后，他就吧号码直接写到手背上。我递给他一张纸，他看着我，满脸通红，好一会憋出几个字：‘谢谢，不用了，已经记下了’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哈哈，时不时很有意思？”她笑起来很好听。 可我，却没有笑。 “学长和他很熟？” “当然！” “哦，是学长的弟弟？” “是。” “哦，他很有福气呀，真羡慕他。”她的脸上显出无辜的样子。已经放学了，楼道里的人开始多起来，许多人的影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我们仍然在聊天，海阔天空，聊的是什么，我已经忘了。 一个身影走过来，是童。 “哎，你过来呀，我在这里！”我高声招呼着童。 童看到我，先是一惊，的确，这一幕值得他惊讶的东西太多了。 他慢慢走过来，面无表情。 我开始后悔这样做。 他礼貌的和菲打了一声招呼，抬起头望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发出这样逼人的目光，从来没有…… 我急忙结束和菲的谈话，刚要走，菲从后面叫住我：“学长，你有qq 号么？” 这时，童在盯着地面看。 “啊，有的，……以后联系……” 我几乎是逃出来的。 回去的路上，我骑着童的车子，童坐在后面，抱着书包，一语不发。 “想吃什么？晚饭？我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随便……”他回答的很干脆。 “你怎么了？生气了么？” “没有” “你看，分明是生气了，小嘴是不是都撅起来了……”边说着，我边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他却把脸别过去。 沉默了好一会，他说：“你今天没上课？” “是。” “为什么来这里？” “不为什么，想来看看老师……” “你认识菲？” “今天刚认识。” “为什么要认识她？” “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感兴趣。” “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和你说过……”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为什么？你今天是专门来找她的吧……” “是” “我不喜欢她，只不过感觉有点特殊罢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你这是干什么？” 我把车停下来，停在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同样是那双眸子，一种透出绝望和哀怨的眸子。 “我，……我只是怕失去你，我怕她把你抢走……” 我说了实话，我知道我自己在冒险，可是面对他的双眼，我别无选择。 我们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他就这样望着我，我真的害怕他就这样随着月亮的升起而消失，所以我竟然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 他笑了，走过来抱着我：“我怎么会呢？绝对不会的……” 上帝呀，这……我几乎要疯了…… “喂，好热呀……”我摸摸他的脸。 “哈哈，不，热死你！” 我真的喜欢他这个样子，但就在几分钟前，他的目光让我相信，他真的有可能立刻从我生命中消失。但现在，我已经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不，是天堂。 那夜的月光依然皎洁，但是，我却不能安然入睡。尽管童依然在我怀里，我却无比恐惧。今天的一切让我开始觉得，似乎有一天我必须面对失去童。 失去了童，我还有什么呢？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我始终在因莫须有的事情烦恼。甚至已经变的神经质。 我吻了吻熟睡的童，打开了电脑。这是凌晨1点。 打开qq我发现了菲的认证。通过认证，竟发现她也是那个可爱的小猫，个人说明里写着：“以为和他擦肩而过，没想到上帝让他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希望在破灭瞬间实现。” 什么意思？说的这么悬……那个“他”指的是谁？是童么？ 我心里一紧。 没想到他竟然在线！！ “小妹妹，该睡觉了，已经凌晨了。” “哦？学长竟然在！学长赖皮，为什么隐身？” “哈哈，线上人太多，没办法……” “我知道，一定都是追学长的女生吧……哈哈” “不是，你说的不对，哪里有那么夸张”她哪里知道，我的qq里只有两组，童一组，其他人一组。 确实是个健谈的女孩子。时不时把话题引到虚无缥缈的哲学问题上，高中生就是这样，喜欢幻想。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学长现在在哪里？” “我在童家。” “哦，这样呀，学长和童的关系真好呀……” “是呀，弟弟嘛……“ “学长是很体贴的人吧？” “是吧，也许是，应该是吧……” “被学长照顾，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学长有女朋友了吧？一定有。” 我最怕别人问我这个问题。 “没有。” “不可能吧，学长这么优秀，没有人喜欢么？” “不是。” “那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但是没有女朋友。”这是事实，我没有撒谎，不是么？这是我屡试不爽的一句话。很绝妙吧？ “学长觉得，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你知道你们不能在一起，那你告诉他么？” “那要看那你有多么爱他，如果只是喜欢就不要说出来，否则连朋友都没的做。” “那要是你特别特别喜欢他呢？” “那就告诉他，不要给生命留下遗憾。” “我明白了……” “为什么说你们一定没有可能呢？有时候就是因为没有说那句话，才让两个人擦肩而过。” “哦，我明白了。” …… 现在是凌晨两点，是一个大部分人都在梦中的时候，在这个时间还没有梦的我，接下来的时间里，却眼睁睁的经历了一场虚幻的梦。 …… “学长，你说，如果你喜欢一个年龄和你差很多的人，是不是很没有可能……” “哦，那也不一定，要看你们之间的感觉了。” “学长对我的感觉怎么样？说实话呦……” “哦，很可爱呀，很开朗的人。” “……” “你怎么了？” “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对学长说……” “说吧。” “我就有这样的一个喜欢的人。” “哦，这样呀，很好呀，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呵呵，他呀，他学习好，人好，长的帅，有思想。” “哦，还有这样的人，我一定要见见……”说实话，这没有什么惊奇的，我确实在敷衍她，这个消息让我兴奋，她有喜欢的人了，那么她就不可能喜欢童，她就不可能把我的童抢走……我顿时来了精神，调整了一下坐姿，睁大眼睛凝视着电脑。 “……” “你怎么了？” “那个人……” “怎么了？” “就是你…………” ！！！！！！！！！！！！！！！！！！！！！！！！！！！！！！！！！！！！！！！！ “什么？？？？？？？？？？？？？？？？？？？？？？” 我绝对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我霎时感到无比的压抑，就在十秒种之前，我还为卸掉一个包袱而庆幸，十秒钟后，我却被压在另外一座巨石之下。我和童成了轻敌，而我却疯狂的爱着我的情敌？！ 真是静谧的夜呀，月光柔和而凄美……夜归的浪子也已经安睡了吧，除了我的心，谁会在这样美好的夜中流浪呢？ 忽然觉得上帝在戏弄我，他把我玩弄于他强大的场中，任凭我怎么挣扎，怎么追求，也于事无补。我转过头，童睡的很香，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真的很美，我轻扶着他的头发，亲了亲他的脸。 我开始认真的和菲说话了，我万也没想到，一个高中女生午夜的抒怀，会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你在开玩笑吧，哈哈……” “没有，不是的！！其实我在刚上初中时候就喜欢学长了，那时候你是学生会主席，学校集会都是你在主持，那个时候我就喜欢学长，我拜托好朋友打听学长的情况，在走廊里偷偷看学长的样子，可是我那个时候不敢面对你，有许多次想和你打招呼，都以为害羞……我还给你写了一封信，也没敢交给你，现在还在我抽屉里锁着……” “……” 这些都是什么事情呀，我完全不了解。 “后来知道学长考上了xx大学，我知道我们已经越走越远了……我本来想好好学习，将来也和学长一样，上中国最好的大学，就这样祝福你，然后把你从生命中隐去……本来我打算忘记你的，可今天，上帝却让我再一次遇到你了…… 是天意吧，学长，我知道我自己很傻，我知道我说这些没有用，可是，就象你说的，我不想留下遗憾，学长，你是我的初恋呀…………” 荒唐，我突然觉得恶心。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想，我应该理智，可我做不到，我无法控制这巨大的震惊带来的逆反。几分钟内我必须面对这么多事情，必须顾忌如此之多的情感，必须虚伪的面对情绪，冲动，控制，谎言等等等等。我厌恶除童以外的任何东西，电脑，qq，菲，甚至我自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你的心情我了解了，但是我什么也不能做，不好意思。” “可是学长，我们真的没有可能？” “没有。” “学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是，有了，我爱他，而且一生不会变。”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对不起，已经很晚了，我困了，你也该睡觉了，晚安！” 按下发送键以后，根本没有等他的回应，我便逃下网去。 我靠在墙边，真的很累呀，肩头一阵阵酸疼。我把眼睛眯起来，昏暗的房间，和着昏黄的灯光，蒙胧一片。 童依然熟睡着，他真的很美。 （九）卑微 飞翔的鸟，可以在树枝安歇，我却只能走着入睡。因为我不想离开我的天堂。哪怕一分一秒。如果你去过天堂，那不是你的幸福，而是你的悲哀。因为你会因为害怕失去天堂而患得患失。象戒备的刺猬敏感的对待周围的一切。 我是一个绝望的战士，在和那么多强过我几千倍，几万倍的力量抗衡，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我知道我的渺小，但是我别无选择。 我要保护我的童，保护我的爱，我的天堂。 同时，这是一条不归路。 人是卑微的，有一部电影叫做《他们卑微的方式》讲的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卑微的方式，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事物，尽其所能，乐此不疲。包括我自己。 春天的北京很肮脏，到处是飞扬的柳絮和灰尘，我知道，和这些一样肮脏的，还有人们的灵魂。 童依旧是我的天使，我们相爱，我在天堂的呵护中。 考试临近，我的功课一塌糊涂。我不得不增加在学校图书馆的时间来应付这些魔鬼。我们只有周末在一起，平常我们通电话，一天一个小时。 我真切的感到一种煎熬。有人说过，登顶的快乐就是绝望的开始，因为你不禁宿命的发现，在山顶所走的任何一步都是堕落。 我无法忍耐甚至一分钟和他的分离。每天晚上，我会从图书馆跑出来，跑遍校园寻找ic电话，我会和他说出一切我想说的话，重复无数次的我想他…… 这应该就是爱吧，我想。 我曾经认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因为我们相爱，这种力量是无限的。我会永远这样，永远这样生活，永远爱他，永远留在天堂中。可是我忘记了，我在和上帝决斗。 一个刮着夸张的沙尘暴的夜晚，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的老师，童的班主任。 “最近和童有联系么？” “有呀，刚才刚打过电话。”在老师眼中我是童唯一的监护人。 “这个孩子最近有什么不一样么？” “没有呀，出什么事情了？” “……那倒没有。只是，好像最近有些恍惚，听说他最近好像和一个女生走的很近……” “……是菲？” “恩，你知道呀。” “不少很了解，他和我提起过。” “就是呀，最近这个星期不知怎么的，有事没事，那个女生总是来找童，和他聊天，给他买饭，自习室给他占地……童也是的，从来没出现过这方面的问题，原来追他的女孩子也不少，从来没动心过，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有种逆来顺受的感觉。总之就是很暧昧……” “………………” “他们两个都是学生干部……接触机会又多，这样下去……童最近的学习下降的很厉害……” “………………哦…………” “他最听你的话，你一定要劝劝他呀，他考上这么好的学校不容易。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前功尽弃………………” 老师后面说的什么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在风中，我举着手机，呆呆的站着，脑中一片空白。 我很伤心，不是因为那个卑劣的女人，而是因为关于这一切，童从来没对我讲过，一点也没有……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暗流在冲击我的堤坝。我感到恐惧。 我用手机拨通了童的电话。 “……喂……干什么呀？”把他吵醒了。 “是我。” “刚才打电话了呀，怎么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特别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我终于没说出来。 “哈哈，刚才都听了一个小时了呀……”我能想像他现在的表情，面带微笑，瞪大了眼睛，痴痴的望着前方，那眼神好像要把我吃掉。我已经烂熟于心。“人家已经睡觉了，害的人家被吵醒。” “我错了，我道歉，我赔罪……” “你说怎么办？” “下次请你吃买当劳！” “好呀，不和你说了，你拿手机打的，很贵的。我也想你，再过几天不就能见面了么？好了，你也早点睡呀……” “恩……” 他挂断了电话。 他仍然是爱我的，他没有被抢走。 身边嬉笑着走过一群去打水的难看女生。 我觉得巨大的恐惧向我袭来…… 周末到了，童依旧在我的怀抱里。 “最近和菲怎么样了？”我似乎无意的问。 “哦，没什么。” “经常见面么？”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意接近我似的。” “哦，这不是很好么？” “不知道，她总是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呢。” “哦，可能是随口说说吧……”我知道，这个女人有预谋的。 “呵呵，是呀。不过，她确实太象了……”童的眼睛眨眨。 “象谁？” “我妈妈。” “恩……” “我是不是恋母情节？？”他抬起头望着我。 “哪里有那么严重……”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想。“你们两个真的没可能么？” “……” 他又沉默了。我最害怕的沉默。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她，你怎么又问？！” “……”他还要说什么，我把嘴唇贴到他的嘴上。 这个吻很长很长……他把胳膊揽在我的肩头。 “你喜欢我么？” “那还用说……”是呀，这句话其实不用重复无数遍，但是我恐惧，我不自信，我太怕失去童…… 我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童依旧和菲交往着。渐渐的，狂热的夏天到了，一切羞涩都变的无力，欲望横行而露骨。 童依然要我吻他，但我觉得，在童柔软的唇后面，有一种我不能控制的可怕的力量在蔓延。 老师又给我打来电话，他们已经开始一起上下学了。 童没有对我冷淡，我这样敏感的人竟也看不出一点迹象，他们那不叫爱情。我何必再怀疑什么呢？ 可我不能抑制自己的恐惧，我预感，在不久的将来，我的一切会在瞬间消失……一切都不复存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我陷入深深的黑洞。 “我真的不喜欢她，你还要我怎么说呢？”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童第几次向我保证了。 我必须采取行动了。 （十）地狱 （我不知道怎么写这一章。每当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我都无法平静。我清楚的知道，我的生活在愈见麻木，有的事情仍然会引起一些冲动和激情，但时间和强度都在迅速减少。我已经不会在乎什么了，但是这件事情例外。我不敢保证是不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把他原原本本的写出来，我只能尽力。也许这一章逻辑上，叙述上有些混乱，很抱歉。） 仍旧是老师打来的手机。 “今天晚上有课么，我想去童家里家访，你也一起去好么？” “好。”我其实是有课的，但这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把我要去的事情告诉童。 他很惊讶，他知道我有课的，而且最近我很忙，我和他说过，考试要是再挂，我就死定了，所以要他忍耐，熬过这个月我就有时间陪他了……他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老师很慈祥，50多岁的她即象妈妈又象奶奶。她是我在hh中学最敬重的老师。 童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就象平常欢迎我来得时候一样。不过今天冰箱里也许没有我爱吃的提子面包和牛奶…… 童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这是他的习惯，他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会害怕，所以，只要天一黑，他就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让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亮的。 当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把灯关上，因为有我抱着他，和他一起溶进这黑夜里。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精神的确有些迷乱了……那天，我本不该去的……） 老师当然夸奖童懂事，一个人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我想这应该不单是老师的工作方法，因为当我第一次踏进他的房间时，也是同样的震惊。 童没有问我为什么来，没有对我笑，甚至没有注视我。他的脸上竟现出一丝无奈。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们开始切入正题，老师毕竟是经验丰富。她循循善诱的说到早恋的危害，动之以理，小之以情。还以我为榜样，为童设计出一条道路。 我还记得童那时的表情，是轻蔑，是不屑，是对于眼前一切一切的怀疑和仇恨。这其中，甚至包括我。 无可阻挡的，有的东西坍塌了。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努力不掉下来，几乎是咬着牙…… 我，鬼使神差的当起了老师的说客，我已经愚蠢到了极限，我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整整一个晚上，我和老师轮流教育童，童却一直在沉默。 我说了我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话，说的那么自然，那么流利。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童远离菲，那个卑鄙的女人，那个恶魔，我想让童留在我身边，我已经不择手段了。 童在不住的点头，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真的象做梦一样，在一阵混乱中家访结束了。我把老师送上出租车，老师临走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回去再劝劝他吧，我看他似乎没怎么听进去……” 这时候，我似乎恍然大悟。 有点冷，毕竟已经11点多了。童的家住在一个全都是高层建筑的小区里，但是由于是70年代建的，早已经破旧了。楼道前面的小卖部只会买一些卫生纸，洗涤灵或是学龄前儿童幼稚的玩具。现在只有那里还顽强的亮着昏黄的灯光。我向上望了望，童的家住在12层。我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我按了按门铃，童开了门。 死一样的寂静…… 我先开口了：“我知道，我今天有点过分……” “不，你一点也不过分，谢谢你关心我……”他的长发遮住他那半边的脸，睫毛在灯光下闪着光芒。 我无法看到他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我真的不应该说这句话。 我不能确定他是否在哭，他的手攥成了拳头，身体向前曲着，微微的颤抖…… 我觉得无比的恐惧，当时，我只想把时间倒流，哪怕一个小时，我都有办法补救。 可是，来不及了。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她！！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他爆发了，象一只发狂的雏豹！他几乎是全力喊出来的，这里面有愤恨，委屈，失望，哀怨…… 我已经完全瘫软到那里了，没有能力思考，没有能力判断，他说的每一句话就象巨石压到我的身上，我不能呼吸视听…… 我只想抱他，我只想…… “你要干什么？你离我远点！” …………………… ………………………… “你离我远点……” …………………… …………………… 我是可怜的羔羊。我请求上帝宽恕我，我甚至不要赎罪的机会，我只想面前这个人能收回这句话。因为，我受不了。 “我这么做，我知道我做的过了，我只是怕失去你，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 我不想说其他的了，你和菲交往必然会影响学习，我希望你以后成功，我这是对你负责……” 我使出了最后的力量，我必须说出这句话，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看着他，我希望他能跑过来，抱着我，在我的怀里哭泣，或者干脆打我一顿，或者，继续发怒，继续把你的委屈告诉我…… 他没有 在片刻以后，他笑了。是冷笑…… 我不寒而栗。 “其实，在几个星期之前，我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了。”他的声音异常沉静，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我是多么熟悉这种口气，当女孩子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当他轻蔑的评价着周围那些幼稚的灵魂的时候，当他提起他那些继母的时候…… 他竟然这样和我说话。 “你想的是什么问题。” “很多很多，我想，我适合孤独。” “你什么意思？”我已经很接近崩溃了……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爱，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对我好，会有人真正喜欢我，我就是这个社会的弃婴，你们都在演戏，你们都是虚伪的。我曾经是那么…………现在在我看来，所有人都是一具白骨……” “童，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转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眸子里是逼人的寒气和冷漠。 “你-不-相-信-我-爱-你-么？”我一字一句的说。 “不。”他干脆的说。 “你-觉-得-我-也-是-白-骨-么？” “你……你只是一具特殊一点的白骨……” “那还有谁是特殊的白骨？” “菲。“ “如果，我现在从这里跳出去，死了。你会掉眼泪么？”我指着阳台，眼睛涨着血丝。 “不。”他说的那么坚定。 ………… 我当然没有跳下去，我不是怯懦的胆小鬼，或者是个理智的人。我发觉我已经不能做任何动作了，我的身体完全僵硬，此刻，我真的成了一具白骨。 白骨！ 我把手扬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打他，手落在我自己的脸上。 他睁大的两只眸子里，两颗晶莹的泪珠落下来了。 打在我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打得一塌糊涂的手背上…… …… 白骨…… …… 我崩溃了。 我所害怕的，我处心积虑躲避的，我不惜牺牲自己的原则，自尊而妄图躲避的一切，就这样到来了。我的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一切都不存在了。 什么都没有，一切的一切。 …… “总在每个深夜，听到你在哭泣， 你幻想的美丽，我终没能给你。 听着你的歌声，是我心碎的幻想。 你用你的眼泪，抚摸我的寂寞。 那些无助的夜，我慢无目的的走…… 那些无助的夜，你牵着我的手。 幸福如此遥远，我无法看见， 这秋天的夜晚，让我感到茫然……” 已经是深秋了，风狠命的吹着，屋子里依旧昏暗，很静很静。除了这首歌，如同利刃一般刺痛我的心。 怎么办呢？我不知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究竟是谁的错呢？ 也许是上帝。 我望着他的背影，时间凝固。 很久很久， 我说：“我想抱抱你……” 他说：“不！” 早晨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北京的日出。从天边的第一缕霞光开始。天的尽头是什么呢？也许是生，也可能是死。 童的眼泪已经干了，借着霞光，我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泪痕。 我已经将我的灵魂放在砧板上，拷打了无数次。可我竟然没感到有一点倦意。 童也没有。应该是这样的。 电脑里依旧传来歌声，在同样的歌声的沐浴中，我和童曾经认为，我们就是对方的一部分，曾经幻想全部拥有对方的灵魂。 我看看表，6点13分。 我说：“童，你还记得我上一次在你面前流泪么？” 他背对着我，身体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你记得的，你的胃病犯了，疼的直打滚。我抱着你，用身体温暖你，可没有用……你在我的怀里流泪，我用尽全力抱着你……那个时候，我哭了……” 他把头抬起来，努力往天上看。 屋子里没有声音，没人回答，没有音乐。 因为人在流泪的时候，只有自己听的到眼泪的声音。 “我不记得。” 此刻，所有泪水堆积在胸口，凝结起来。我明白了，夜，随着霞光来临了…… 6点30分 突然，门铃响了！！！！！！！！！！！！！！！！！！！ 我惊呆了，会是谁呢？童一样的惊愕，狼狈的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我还记得他领带夹上眩目的金色…… 很久很久，童开口了 “爸爸……” （十一）白骨 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做到了。他爸爸相信我是他的同学，因为爸爸妈妈出国才来陪童一起住。我礼貌的向他爸爸道了早安，然后离开了这里。 你知道么，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回去过。我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而且，永远的散落在记忆的长街中，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这到底是哪里，我好像站在堪萨斯的草原上，耳边是风笛悠扬的声音。 所有骑自行车的人们，都没有眼睛，没有面孔，没有情感和表情。 他们是白骨。 那个男人眼角中有一种逼人的寒气，我不禁颤栗。 我就这样在街头游弋，这世界上切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们痛苦也好，快乐也好，都无关紧要。血和火交融后，人将变为灰烬。但我们的身上真正流着鲜血么？我们的心中，真的有火焰么？我应该哭泣或是回忆对吧，可我做不到。哭泣是没有力量的，至于回忆，那是健忘者的借口。 我想我对童的感情，应该是爱了吧。如果这都不算作爱，那爱真的存在么？ 我想童是爱我的吧，如果他不爱我，那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会发生？ 那么，我们是相爱的，对么？相爱的人，上帝会恩惠我们，不是么？ 可你为什么让我遇到他，让我们相爱，然后再把他夺走？最后剥夺我的血肉和灵魂，让我只剩下白骨。 这个城市多么喧嚣，而我的眼中，只有一潭死水，还有很多没有力量的挣扎着的白骨。 我从离开童家开始，连续80个小时没有睡觉。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伤害自己，因为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学会了抽烟。 在这80个小时中，我大部分的时间在行走，我拼命想以这样的状态麻醉我自己。我逃了所有的课，不去见所有的人，尽量的不吃东西。 我感觉自己就要死去了。 我其实就是一具白骨，而白骨是无所谓生死的。 而死是什么？苟且偷生的白骨，究竟是活着还是死去。 那么我，此时此刻，究竟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佛说，一切的一切都是缘，而缘的尽头就是虚无。 童问过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童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对我最重要，一个是我死去的妈妈，一个就是现在抱着我的人。” 童还说过：“你就算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死了，我也不会流一滴眼泪。因为，我不相信你爱我。” 最后，童说：“你是一具白骨。” 月亮阴森森的，我在学校北边荒芜的空地。远处有农家点点的星光，在更远处有城市的依旧耀眼的喧嚣。凌晨2点。我坐在道路的最中央，烟雾萦绕在我的身边。 我觉得自己很接近死亡。 80个小时以后，我回到家中。爸爸妈妈这几个月工作很忙，现在在千里之外的地方。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我本来应该困倦的对吧，可是我没有。我的严重布满了血丝，望着天花板。 我的手机响了。 我决定接电话了。这几天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因为我在等童的电话。其他人的电话一律按掉。 可是我却怎么也等不到。 我曾经想，等童给我来电话那一刻，我才开始吃东西和睡觉。 我按了接听键。 是菲。 “学长，你到底去哪里了？？我们都在找你！！你知道么，童都快急疯了！！她拼命让我找你，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说打电话到你们学校，人家说你已经几天没来上学了。到你家又没人接…………“ “他为什么不打我手机？“这是我80个小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也不清楚，他就是不打你的手机……你们到底怎么了？闹矛盾了么？或者，学长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 “童真的很着急，学长为什么不接听我的电话呀？？” “……” “学长，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么？” “请你告诉童，我很好，我没有病，没有死，没有消失。让他不用担心我。” “学长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呢？他一定很想你的……” “你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拜托你这件事情，其余的事情，我和童之间的事情，你不必知道。” 片刻的沉默后，菲说话了：“好的，我一定办到，可是学长，我觉得你是一个怯懦的人。“说罢，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愤怒。尽管这个女人是一个魔鬼。 但她说的对。我是一个怯懦的人。 我终究没有给童打电话。 我自己也在奇怪，为什么我们如此深的感情会在顷刻间化做乌有。 还好这是一个周末。我瘫痪了几乎两天，在周末的晚上，我在qq上遇到了童。 我们僵持着，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他的投降桀骜的亮着。 后来，还是他开口了。 “你走了以后，爸爸打了我。他把我的东西仍出去，然后把我关在外面。“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在一起。” “……” “所以，以后我们不能住在一起了……” “只能打电话了么？” “电话也不能打，他明天就把电话线弄断……” “那，我去学校找你！” “不，你不要来。来了我也不会见，我想静一静。有很多事情要想。” “可是……” “我会找你。再见。” “再见。” 童，难道你也怯懦了么？ 我已经变的发不出任何感受和讯息了。因为我是一具白骨。 可是，我从来没有被童拒绝过，从来没有，我依然爱他，依然……可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冷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什么人，向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真面对我们的感情，怯懦了么？ 或者，你根本就不爱我。从来没有爱过……可，这怎么可能，我死也不会相信。 有人说，如果一个人爱你，那么所有的爱，都会在他的吻中。 是的。 我不敢回忆，因为那样的时光太美好。 我突然明白，童向我敞开的心门，在被不可抗拒的关闭。 你也在流泪对么？童…… 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只能忍受着痛苦，煎熬，还有希望的折磨。 第二天，我给他打去电话，始终是占线。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同样是这样。 童说对了，没有了童，我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白骨。 童的冷淡来得那么突然，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他似乎真的把自己琐在冰冷的盒子中，并把我手中的钥匙夺去。 一个星期之后，他可以上网了。 “你想好了么？”我问他。 “我不知道。“ “想出了什么？“ “我是孤独的人，我想一个人走完一生。” “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是。我不想让你搀扶着长大。”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 “我，我真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其实我也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像原来那样，我感到恐惧，真的，我……我没有办法……” “是不是谁向你说了什么？” “有一句话，让我想了很多……” “什么话？” “如果我只是你的影子，那我就太悲哀了。” “这是谁说的。” “菲。” 我有预感的，真的。如果上帝真的让我和童分开的话，菲就是执这一指令的魔鬼。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是我的影子，或者替你塑造人生，你就是你。” “我不知道……” “你不爱我么？” “爱。可是，我们不能……你以后不要……有个事情打个电话吧，没有事情，就不要联系了。我只想一个人，只想一个人，永远一个人……” 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会抓紧他的躯干么？不会。他甚至会被抛弃到无底的深渊中，那段时间，我就是没有灵的白骨。童似乎真的要离开我的轨迹，我和他本 来是同心圆的。但现在已经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在网上搜寻着和童名字一样的头像，我到 几乎所有的交友网站寻找和童一样大的男孩子……于是我的qq上塞满了各式各样千 奇百怪的名字。各种符号和生活。 当纯净失去而不复返，谁还会在乎龌龊的程度呢。 反正我已经堕落了，反正我是一具白骨…… 童几乎失去了一切一切的信息，他真的从我的世界消失了。其实本来我们不必出现在彼此生命中的，本来我们只是陌生人……我这样想，这样安慰自己。 …………………… 机房要比外面干净很多，四壁是逼人的煞白。已经是12点了，这里面 除了我，只剩下两个离我很远的通宵打游戏的白痴，qq上面只有两个人，论坛上的 F君。童。童的头像傲然亮着。如同我的头像一样。我知道他在，他也知道我需要 他的哪怕是敷衍的问候，可是他没有。也许他在等待我先开口，可是我也没有…… 我们这样僵持着，就如同这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是恐惧，是可恶的尊严，我甚至没 有问他“你好……” 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远处那个白痴，似乎是游戏胜利的缘故，对着屏幕贪婪的笑…… F说：“你们真的回不去了么？你们分手似乎不明不白的……” 我不愿意想，我根本想不明白。无论如何，已经是事实了，他是我曾经的 生命，现在，我们却隔膜着几乎整个世界。 我倦了，我准备回去。我向f道了再见。就在我要关闭程序的一刹那，一个头像闪了闪…… 那是qq里几十个和童一样大的男孩之一。 我鬼使神差的放弃了离开的念头，和他搭话。 是那个qq里面最帅也是最俗的头像。 他说：“你好。我15岁，我叫绚，我是gay.” <12>碎片 开始了寒暄，以及各种轻车熟路的交谈。F劝我小心。也许吧，但是，小心又有什么用呢？我的所有都已经堕落了，我还再乎堕落的再深些么？ 30分钟后，他给我传了照片。我吃了一惊。是个非常前卫的男孩。 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只使出了60%的力气，他就被我俘虏了。我甚至没有告诉他我在哪个学校。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F要我冷静。 是呀，我要冷静。我只觉得外面的风更紧了。 一个小时以后，这个叫做绚的孩子和我说：“我一个人住，你现在过来吧！” “现在？？？？？” “对。” 我几乎听到了心跳的声音，我看到眼前一个很美的世界霎时间变成了碎片。 我答应了，我要来了他的地址，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F说你不要去。 我说，不，我已经控制不了。 F说你疯了。 我说，谁在乎…… 我登上了出租车。已经是午夜一点了。不知不觉竟下起了雨。宽宽的街道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大货车，什么都没有。出租车在积满泥水的道路上奔驰。黄褐色额液体在车体旁边飞扬。似乎要把这个肮脏的躯体拖近地狱。我向外面看，真的混混沌盾。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司机一面诅咒老天的变换无常，诅咒白天罚他的交警，一面把我送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高层住宅区，我从来没有来过。在街的尽头往左拐是我中学上数学班的地方。我去过那做建筑超过几百次，可一次也没有来到过这个仅仅相距一条街，几百米的地方。更不可能想到已这样的方式。 我预感我的有些东西今晚将埋葬在这里。 我走近小区，月光下深蓝色的楼群直刺夜空。我有些眩晕。 我找到那座楼，登上电梯，来到了他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几分钟后，门漫漫开了。屋子里很暗。 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躯体。 我被让近屋子，突然，灯亮了。我感觉很刺眼。一分钟后，我转过头。 一个孩子站在屋子的正中间，穿着黑色的睡衣。眼睛狡黠但恐惧的看着我。 空气已经凝固了。我看了一下表，时针停在１点３６分。 他走过来，对我笑笑：“你好，我就是绚。”我真的感到眩晕，我的眼睛神经质的瞪的很大很大。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我并不后悔来到这里，我已经没有资格后悔什么。可我有点束手无策。 过了一会，他靠近我，说：“你比我想像的要漂亮呀。” “哦，是么。”我的脑海中什么也没有。 他慢慢走过来，什么语言也没有。他颤抖着双手开始脱我的衣服。我感觉一切都不属于我了。我的肉体，我的大脑。我躺在断头台上，等待铡刀落下的一刻。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反正我是一堆白骨……、 他的手指滑向我的胸口。我手中的书包落在着静静的夜中。 我把眼睛摘下，抚摸着这张陌生的脸庞…… 我看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没有快乐，没有悲伤。 我在他目光的深处看到了恐惧。 于是，我吻了他，这个吻很长很长。他绵软的舌头在我的口中笨拙的搅动。笨拙，且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不要问我这些，我无法回答。 我们拥抱在一起。黑暗中，他的臂膀紧紧的搂住我。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他的身体那么小。可以完全陷在我的身体中。然而我给予他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夜晚，上帝拨去走了他迷途的羔羊最后的最后一点尊严。 高潮的时候，绚哭了。开始是抽泣，继而嚎啕大哭。他的眼泪撒满我的胸口。我疯狂的吻着他的脸，他的身体。我机械且本能的做着这些，是为他，为自己，为死去的，还活着的人和神们。 他对我说：“今天，是我的第一次……” …… …… …… ……………… 我崩溃了。这一刻。我本来以为，象他这样敢于在网上找男朋友的孩子，起码应该……我只想伤害我自己。相信我。我不愿意这么卑劣的活着。…… 我不愿就这样堕落在这个夜里。 可一切都晚了…… 远方有没有火焰在闪烁！！ 我夺走了他的初夜。他只有15岁。 我憎恨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他真的是第一次的，因为一切都这样生疏，都是这样生涩…… 我想死在他的怀里。 …… 那一夜，他一直在哭泣。一直没有停过。我们笨拙而疯狂的作爱。 …… 高潮过后，他在我怀里温顺的睡着了。象一只小绵羊。他的双手幸福的揽着我的腰，嘴角挂着微笑。 夜已经很深了，究竟是几点，我不知道。如水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我不知道这时第几次在这样的月光中沐浴，这是不可名状的美丽呀。这样的美丽，这样的夜，将我的灵魂分割的支离破碎，散在我的四周，纷纷扬扬。 我呆呆的看着外面，看着静谧夜空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眼泪。我左边是我刚刚吻过的身体。右边是已经死去的灵魂。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醒了。坐起来，理理头发，看着我的眼睛慢慢的靠近我。 他吻了我，笑的很甜。 绚说：“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么？因为我的爸爸是个混蛋。妈妈和他离婚了，现在应该和一个日本男人在床上。 …… 从小没有人管我，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管我。 …… 我学习很差，肯定考不上高中。我爸爸说，如果你想上高中，就必须交赞助费，我没有这个钱。 …… 他逼我学跳舞。逼我到“莱赫蔓”给人伴舞。 （莱赫蔓是北京最大的GAY的迪厅） …… 很多禽兽对我不三不四。他根本不管。我拒绝他们，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碰我。可是慢慢的我开始对男人感兴趣。 …… 漫漫的，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后，绚说：“我爱你！” 我木讷的听着，机械的运转着大脑。 这里只有空白，因为除去空白的一切都太恐怖了，包括我的命运。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情，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宿命吧。 他晶莹的泪光在搀杂着朝霞微茫红色的月光中闪烁。 我们疯狂的互相亲吻。 我知道我是卑劣的，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名字-----童 4点36分，我对他说：“我要走了。” “还会再见面么？” “我不知道。” “……” “忘了今晚的所有事情吧。” “……” 我默默的穿上衣服。他在屋子的最中央，赤身裸体。 我还记得他的双眼很无助，还记得那关门声音很重很重。 4点50 分，我走在三环路上。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甚至连清洁工都没有。 这是我的北京么？钢筋水泥的臂膀，灰色的一切，远方茫然的朝霞和生命。 我是你弱小的孩子，你从来没有对我关心过。 你任性的碾过我的心脏，我的躯体。 我卑猥的丧失，你却贪婪的索取。 你告诉我，没有上帝，没有王。甚至没有地狱和天堂。 我只是弄明白爱是什么。弄明白为什么要去爱。 我愿意被伤害，如果必须要伤害一个人的话，我希望毁灭我自己，任何东西。而让童和绚幸福。 还有一点点时间用来回忆， 还有一点点时间用来哭泣。 善良的人们行走在疼痛的荒野， 祈祷者的号角从街角传来。 梦的挖掘机碾碎黎明的炊烟， 冰和雾遮住我的双眼。 这是一个美丽的结局， 没有危险，没有恐惧。” 我站在立交桥的最高处，下面是另人眩晕的世界。 我真的想跳下去。 （13）灰白 我没有从绚的生命里消失，因为我实在不应该那样。我打通了他的手机。我成了他的男朋友。 每个星期五，我去“莱赫蔓”接他下班。看着他在台上跳舞。然后去后台帮他拿衣服。他会当着所有人炫耀我，当众吻我，然后幸福的离开。我们去吃卖当劳。去逛街，去买衣服。然后住在他家。星期六的上午回学校上课。 我快乐么？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我爱绚么？ 不 我爱着童。 可他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连同一个叫做菲的魔鬼。 我很安分的做着绚的男朋友。对他好，让他幸福。 并且努力忘记，努力简单的生活。 我只能这样做。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月。 我没有再见过童，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那是秋天的夜。忙期中考试，焦头烂额。 学校外面有一个通宵的快餐店，我去那里通宵自习。书包很重，我的肩膀生疼。 电话响了。 是童 …… “我病了……我现在好疼……我想你……” 他的声音，没错，依旧是他的声音。 “我想你！！！！！！！！！！！！！” …………………… ………………………… …………………… ………………………… …………………… 我崩溃了。 崩溃。 崩溃。 崩溃。 崩溃。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横穿这个城市，我只想见到你，只想见到你…… 夜色阑珊，我在这个城市游走。 我的心游弋在宽敞的街道。 半个小时以后，他又来电话了…… “爸爸回来了……”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不能去看你了？” “恩……” “可……” “我想你……我得挂了，哥哥，我好想你……” 我让司机停在路边，付了钱。 这里竟然是天安门广场。 我坐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台阶上，华灯绚烂而温暖。 突然下起雨来。 空空的广场没有肉体也没有心脏。 我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是灰白的温热。 我将在今夜的雨中睡去， 拌着国产压路机的声音， 伴着伤口迸裂的巨响， 在今夜的雨中， 睡去…… 晚安，北京， 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 风会随子夜的钟声北去， 带上街上乞讨的男孩， 带上路旁破碎的轮胎， 随子夜的钟声 北去…… 晚安，北京， 晚安，所有孤独的人们。 我曾在许多的夜晚失眠， 倒在城市梦幻的空间， 倒在自我虚设的洞里， 在疯狂的边缘， 失眠…… 晚安，北京， 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 我感到越来越有些疲倦， 和着隔壁提琴的抽泣， 喝着世事合煮的肉汤， 越来越，有些 疲倦…… 晚安，北京， 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 晚安，北京， 晚安，所有孤独的人们 ……………… ………… ………… …… （全文完） 关于童的帖子，曾经发表的。 竟然是这样晃如深秋的凄凉，在着酷暑的北京，天气反复无常。我独自走在虽已深夜但仍灯火通明的街道，看着喧嚣的人们，妄想在他们中，找寻到你的影子。极端的寂寞很容易衍生成一种发泄，我们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甘情愿的跳入你的泥潭，你，在激情过后，离开了，完全任凭我在泥潭中呼喊。已经整整八个月了，你走进我的生命，一切都象是一场梦。我是个虚伪的人，本以为，梦只不过是消遣的工具，我随时都可以保持清醒，重新找到自己。可这一次我错了，因为你，我完全沉醉于梦中了，我流连往返，尽管我已经预感到，结局将是恐怖的梦魇…… 我还是你的哥哥，对么？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呢？为什么竟然连礼貌的回应都如此吝啬？就算是回应我的热情，也不应该如此默然呀。我，难道也化成了你心中一具普通的白骨了么？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不知究竟是被谁俘虏了，是被你，还是被自己。 夜依然通明，我，已经失去了呐喊的勇气…… …… 我的手机响了，竟然是你！我几乎颤抖的抓起手机…… “我受伤了，很重，我很想你……”是你，是你久违的，让我心碎的声音……我似乎看到了你那忧郁的眼睛，在这隧道的最深出，发出幽幽的亮光，它足以把我的一切击碎。 没有办法，有被俘虏了，又一次，彻头彻尾。几分钟前刚刚筑起的防线，瞬间崩溃。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已经忘记了一切，已经无可救药…… 我靠在一堵很旧很旧的墙边，头垂下，默默的回忆。 突然，一种激情冲出我的身体： “我只是要希望！我企求你，我企求你赐给我希望……” （猛然间写了这许多，也许朋友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是我和一个男孩的故事，一个已经深深铭刻在我内心深处的，没有风的故事。我希望把它刻在我的墓志铭上。真的，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虽然我明白，只要写下第一句，一切就能象洪水般喷薄而出，然而我竟不知如何写下这第一笔。我会努力的，就算为了我自己。给我一些时间。 以上这些是发生在昨天的，也许还算新鲜。我也只有趁着久违的激情把他如实的记录下来，仅此而已……）

syawn 发表于 2006-1-23 12:57

Re:[转帖]晚安，北京

我一直很喜欢的文，每次看感觉都很悲伤。笑，太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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