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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hui 发表于 2005-11-21 15:43

[转帖]诗人之死(作者:萧狼)

                                      一
   

    以前常常听到这样一句话: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
     
    这话除了对一些“写诗者”的不屑外,还有很多的意思。但无论是哪种意思都让真正的诗人感到悲哀。因为神圣的诗歌已成为一些浅薄文人眼中的妓女,这些没有品位和真爱的嫖客式的“诗人”的发泄和滥情,不仅玷污了诗的名声,也伤了真正爱诗、懂诗者的心,真正的诗人和诗歌变得更加孤独也更加自尊,缪斯开始远离我们,诗人开始保持沉默。
        
     当那些妓女式的诗文搔首弄姿却迎合了俗欲,那些嫖客式的诗人鼓噪的声音却赢得了一片无知的掌声时,我仿佛看到了怀才不遇的屈原落水而亡,为爱而唱的普希金倒在了决斗场上,顾成砍死了背叛他的情人也砍死了他自己, 而钟爱麦子的海子因为无法言说的绝望而选择了卧轨。。。。。。
     
    尽管诗人死了而诗歌永在,但诗人的死仍是诗歌的缺憾和悲哀。我因此忍不住想对那些并不懂诗却胡乱涂鸦,又以诗人自居的人大吼一声:滚开,不要玷污了诗的清白!
                                             
                                      二

    应该承认,我这愤怒的吼声有“骂娘”的嫌疑,不象是一个有道行和修为的男人所为,这一份偏激和外露与我这些年在人世间的历练也不太相符,但在附庸风雅而又装腔作势的伪诗和伪诗人的面前,没有这一声怒吼,我他妈得就不是个诗人,我就对不起那些为诗而死的至真至爱的灵魂!

    爱诗的人固然是可爱的,懂诗的人必定是通情的,但令人讨厌的是那些不爱诗不懂诗且情感肤浅苍白者的无病呻吟和装腔作势;讨厌的是那些不爱诗不懂诗的人在骗取一些无知者的掌声和尖叫后,做作出诗人的样子并对真正的诗歌和诗人评头品足!
      
    其实诗写得好坏不要紧,是不是诗人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无论是为人、为文都必须用情和用心,要紧的是你不是个诗人就不要做作出一个诗人的样子。我说这些,并非与任何人叫板,只是想说:无论是诗还是诗人,重要的是真诚!因为有了情和志,这世上才有了抒情言志的诗,才有了或多愁善感或慷慨激昂的诗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为读者感同身受的真性情的诗和风流倜傥的真性情的诗人,才有了中国诗歌的千年繁荣和中国诗人的万古流芳。

    但令人悲哀的是,我们神圣的诗歌在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开始走向平淡和没落,一些俗不可耐的末流文人开始打着诗的旗号招摇闯骗,而真正的诗人因为失去了写诗的真情而不再写诗,并因为无诗可写或写诗无用的感觉而日渐颓唐消沉,乃至对生命本身失去了信心。。。。。。。
        
    就在我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以诗人的名义而愤笔疾书的时候,我的一位叫陈航的诗人朋友死了。他死于39岁的生日,死于连续的酗酒。

    在他的遗物中,有一本他手写的还没有出版的诗集——《血在烧》!从诗中我们理解了他从未与人言说的痛苦和失意以及他多年来嗜酒如命的原因。因为读懂了这些,我们对他的死不再意外,也少了些悲哀。尽管作协的朋友一再相邀,但我那天最终没有去参加他的追悼会,因为我也是个诗人,我与死去的诗人有着同样的忧郁,我之所以没有像他们那样死去,是因为我或许比他们俗气,在我生活的这个尘世,我可能比他们多一点滋润和得意,但我却不敢排除像他们那样死去的可能!当我一个又一个世俗的目标相继实现之后,当金钱和美女对我来说已不只是梦想和奢望的时候,我为什么仍有那么多挥之不去的痛苦?又是什么让我们继续一无所有,陷入更深的承受?
         
    我终究还是个世俗的人,并因为是个世俗的诗人而幸存于世。为了活着并像别人那样活得更好,我愤世嫉俗却又难免流俗,我自命不凡却又谨慎谦逊,我对社会充满了批判却又口是心非的赞美。。。。。。。

    我因此无心写诗无能为诗也不再写诗,我知道,我现在的所为已非一个诗人的所为。当有人在我的“尊姓”之后继续加上诗人的称谓时,我已不胜羞惭。尽管诗人这一称呼早已无关紧要,尽管这一称呼里或许不无讥讽之意,尽管这是一个羞于言诗的时代,很多人以善于“玩诗”来显摆自己的才气……但我仍然惶恐,为自己被人视为诗人而诗人早已死去而悲哀,只有我自己知道,诗人的荣誉只能属于过去,无论为文、为人,无论用心、用情,我与诗人已相去甚远,我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蓬勃与豪迈,我为此而看淡了我现实中拥有的很多东西,偏偏去羡慕那些看起来“活”得不怎么样,但比我更坚强更激情更年轻的人,尽管他们比我更渺小更卑微,甚至在很多方面还需要接受我的帮助,但只要他们有诚心、有诗心,能够写出让我赏识的诗文,我就把他们视为朋友,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和必要的尊重。

    我由此获得了“爱才”的美名,其实我爱的不是才,爱的是我自己曾经拥有而现在已经失去的东西,我以“爱才”的方式在缅怀自己的过去!当“诗人”这个称号不能获得财富、地位和美貌的时候,我用其获得精神的慰籍,没有了这一份慰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继续存活于俗世。
        
    没有人知道我的这份苦楚,也没有人懂得我的这份真诚,我也无心与人言说,当人们认为我在矫情或作秀时,当人们对我偏激的观念予以更片面更偏激的批驳时,我也懒得去回击,我只是用自己的能力去为诗和诗人做一些我自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比如像今天这样有失体统的大骂一声:滚开!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这大骂声中获得了快感,找到了激情,这一声大骂激发了我再次写诗的兴趣,我要写出真正的诗为真正的诗人正名,我要用真正的诗来拯救自己已经枯竭的文才和将要死去的灵魂。我愿做诗歌的最后的追随者和最后一个尊重诗人的人,我要让爱诗的人懂得怎样去爱,懂得怎样去写;我要用我微薄的力量与忽视和蔑视诗人的人做最后的决战!

    因为我不仅是个诗人,我还是个男人,是个勇士!我世俗,是因为我要比那些世俗的人活得更好;我当官、我发财、我力求被世人所崇拜,是因为我想以此证明真正的诗人如果不想写诗,他还能做很多事情,还可以比别人做得更好!既然很多诗人已经因诗而徇情,那么我就为诗而活着吧,并用我精彩的活着证明诗歌的神圣和诗人在世间的不败;证明诗人的死并非出于无奈而是因为心死;证明诗人的死并非诗人的无能而是时代的悲哀和人性的悲哀!
                                      
                             三

    其实并没有人招我惹我,我所在乎的诗乃至谁谁什么人是不是诗人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狗屁,就像谁谁谁什么人是不是大款,究竟包了几房“二奶”与我毫不相关一样。尽管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还是常常莫名其妙地看不惯别人也看不惯自己。
         
    因为这一份自己都觉得难以理喻的激愤,我常常直言不讳地评价身边的人和事,不注重语言的方式和别人的感受。特别是与人谈诗时,更是露出了蛮横和骄狂的本性,因为一个小小地别人看起来毫无意义地观点而与人固执地争执;说起朋友的作品时,也没有了一个30岁的男人所应有的练达与圆通,常常是凭个人之见解予以严厉之批判;常常奉劝别人不再写诗,好象这诗非常人所能写,好象别人写诗就辱没了诗的圣洁似的,就是对本人的不敬 。。。。。。。
        
    我由此得罪了很多的本来可以团结的朋友,坏了曾经的好人缘、好口碑.一些曾经赏识我作品的人也开始对我敬而远之,一些不愿得罪我的人在我面前则尽量回避谈诗的话题。我却因此而更加偏执和激愤,不断伤害着别人也尴尬着自己。有时觉得说说还不解恨,还常常写写针对时弊的批评文章公开发表,让圈内的朋友看着讨厌,让官场上的同僚看来有点多管闲事或不务正业。
        
    如果我紧握批判地武器保持这种嫉恶如仇的心态,倒也算是一种积极地生活。令人悲哀地是,每次激愤之后,我总是更加地自暴自弃。因为我一方面嘴尖矛长地瞧不起别人的作品,却又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给“别人”瞧瞧,江郎才尽和眼高手低的感觉让我自己也看不惯自己,失败的感觉总是伴随着我自强地历程。

    尽管我也有着还算成功的事业,但却难以摆脱迷茫和虚无。在这种颓废的情绪和“亚健康”的身心中,我日渐丧失了写作的能力, 却逾发有了阅读的兴趣,逾发羡慕别人地美文,在别人的美文面前逾发看不惯自己的作为,逾发觉得自己已有的成功是那样地毫无意义。。。。。。。。。
        
    我如此女孩般没完没了的唠叨或许让人觉得我已偏离了《诗人之死》的主题,其实我说这些,正是想以我的亲身感受来阐述部分诗人的死因,如果我大小也算个诗人的话。
         
    回头再说死去的屈原、普希金、海子,我以为,屈原死于对官场的迷恋,死于一个诗人对政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对现实不合适宜的奢望,文人有着从政的优势却更有着致命的弱点,诗人可以做官,却不可以做大官,就连诗人毛泽东在晚年也因过多地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而犯下了“大跃进”和“大革命”的错误,这一错误不是伟人的错误,而是诗人的错误;而普希金死于对爱的执著和对女人的无知。

    诗人眼中的爱情是无暇的,而女人眼中的爱情有时也是现实的,不是靠一些漂亮的言辞和疯狂的情感所能满足的。诗人是最懂得真爱的人,但在美女面前往往是最缺乏技巧和自知的人;海子的死最为关注却最不好评说,因为他与我们最为接近,如果他没有死去,也许他会像我一样的不再写诗,但他或许还难以像我这样可以做个小官,发点小财(暂时还没有养个小蜜),所以他死了,而我还活着!
                                    
                          四

    我虽然活着,但我已不再是我。 像很多的文人一样,我活着,更多的是为别人而活着;我忙碌着,更多的是为别人在忙碌;我受累, 更多的是为名利而受累;我甚至已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悲哀着自己的悲哀!

     我因为识了时务而“与时俱进”,因为与时俱进而失却了个性的流动。我再也没有了在风雪中苦等恋人的纯真,没有了在人前朗诵自己诗歌的雅兴,没有了与朋友在月下一夜畅谈的热情……最让我失意的是,一场久治方愈的大病让曾经如牛的我变得外强中干、力不从心,一种缘于生命本身的失意让热爱生活的我失却了生活的质量。
        
    当我在篮球场上气喘嘘嘘时,当我大江大河中不再如鱼得水时,当我旁观劳动的人们汗流浃背却又自得其乐时,当我一夜未眠就憔悴不堪时,我为不应属于我的孱弱而自弃,并因为文人的善感而夸大了这种孱弱,我敏感到自己的早衰,尽管我还有青年才俊的气质和不算难看的外表,但我却没有了我自己最为看重的朝气和激情、执着和无畏!

    我开始体会到贫病诗人杜甫的悲凉,更加向往李白仗剑出游的豪迈,甚至怀念少年气盛时与人斗酒乃至斗欧的血勇……

    我由此看轻了我的智慧和成熟,看轻了我的文章和名利,愈为崇尚一种生命本身的活力和最为原始的激情,我真想成为一个以苦为乐的健壮的农夫,或是一只在旷野中长途奔走却不知疲倦的无所畏惧的狼,但这一切都已成为历史和梦想,我不再蓬勃的生命已承受不了我蓬勃的情感和思想,我虽然还活着,但唯美唯爱的我已开始怀疑活着的意义。就像那《废都》中的庄之蝶,《国画》中的朱怀镜, 在走出虚假的繁荣之后我好象已面临一种别人所无法理解的悲凉的结局!
        
    我知道这是一种危险的情绪,我知道“活着就是幸福,活着就有意义”,但我不想如此“病态”的活着。为了让自己的身心在平静和自然中休憩,在淡泊无欲中康复,尽量单纯自己的思想,尽量平凡而本真的生活,但我为此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写诗,不再善感,我知道,我要想活得长久和滋润,我就必须让“诗人”死去,诗是我致命的诱惑和难逃的劫数,是诗歌丰富了我的内心却淘虚了我的身子,让我脆弱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此刻,当我忙完了一天俗务,在无眠的深夜写这篇无聊的文章时,我已变得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是在怀念死去的诗人还是在厌倦自己的生活,只知道此刻的我非常的失落和消极,这种看似有点复杂的痛苦可能也是一种简单的“呻吟”,就如同我这个曾经写诗如今仍然爱诗的人,所有的深沉其实仅仅是因为衰竭、因为疲惫,我的份量早已轻薄如一张无字的纸, 请你们不要把我想象得过于深刻!

    同时也请爱我的人不要担心我的健康,因为在很多人的眼里,这仅仅是一种无病呻吟。 如果本人的神经方面是否出现了一点问题,这也不过是诗人的通病。

                           五
   
    我还活着,其实还是因为那点仅存的自信,因为我好象始终没有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比如说美女,总是我爱着她们,她们却总是不明白我有什么可爱。当在我在大街上感叹美女如云的时候,也感叹父母为什么没有给我刘德华的歌喉郭富成的帅气和史泰龙的身材,感叹一切都可以改变一切都可以努力惟独生命本身的魅力只能靠与生俱来。

    我由此理解了画家“樊高”的悲哀,肯定了美女给顾城类的诗人们带来的不可回避的伤害,我由此相信,诗人的早死总是和他们心中的美女有关。他们否定了我们自己的生命,是因为美女的眼神还原了他们的真相,被还原的诗人就像被还原的“妖精”一样,千年的修炼变得毫无意义,生命本身的平凡和脆弱是那样不堪一击。

    所以我要说:诗人死了,而给诗人带来不竭灵感与致命伤害的美女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除了美女,金钱无疑是杀死诗人的同谋。尽管诗人最讨厌的是铜臭,最喜欢的是酒香,可这买酒是需要银子的,虽然这“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千金散尽却不一定都是能够复来的;虽然喜欢吹牛的李白胆敢醉酒戏贵妃,贫病交加的杜甫是没有什么“五花马、千金裘”可以“呼儿将出换美酒”的,他只好在他为秋风所破的茅屋里长歌当哭了。

    古人说:贫病诗人,愤怒出诗人,有“为诗先穷而后工”之说。这话在古时或许很有道理,因为古时没有市场经济,古人可以靠写诗“中举”,甚或还可以靠写诗高中状元乃至成为乘龙的快婿。。。。。可如今的诗人早已没有了“诗中自有黄金屋和颜如玉”的幸运了,难怪以《感觉的平原》而一度名噪诗坛的乡土诗人姚振函感叹说:诗人大概都是一些不幸的人吧!

    本人年少的时候也曾把“象上帝一样思考,象市民一样生活”当作自己为诗为人的座右铭,也曾信誓旦旦地要“安于贫困,忠于诗歌和良心!”可当我在诗歌的路上辗转前行,正开始走进诗歌的殿堂时,我最终还是因现实的失意和名利的诱惑而改行做了记者,渐渐识了“时务”,继而做了小官。我由此成了诗人眼中的叛徒,我也常常在文友面前辩解自己不过是为了打入“敌人的内部”,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敌人”已经打入了本人的内部,用藏克家的话话说,本人活着,其实本人已经死了。

    我活着的时候没有重于泰山,“死”的时候更是轻于鸿毛。我死于美女和金钱的诱惑,诗人认为我死有余辜,可信奉“过把瘾就死”的王朔却认为我死得其所,死得安乐!
     
    是的,既然我连死(诗)都不怕,我还怕世俗的活着?
        
    说道这里,我这篇关于《诗人之死》的闲侃宣告结束,我的结束语是:爱我的人不要为我担心,恨我的不要为我费心,我最终会让你们满意的,因为诗人死了,而我还活着!

香水 发表于 2005-11-21 17:09

Re:[转帖]诗人之死(作者:萧狼)

朋友,用你的 来换取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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